第 1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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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5 章
那天吃完飯之後，周商寰便給張姨打去了電話。雖然說了很多廢話，但也把想要傳達的消息傳達到位了，他要張姨幫他盯住周徹，一旦落單，立刻通知他。
“張姨，我和周徹有些事，必須私下解決。你放心，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，就是想要解決點事，您幫我看著他點，行麽？”
張姨自然答應了。殊不知，周商寰已經備好了棒球棍，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，就能將周徹揍成殘廢，半死不活。那麽他就是他爸唯一有用的兒子，到時候，周徹不會死，有他爸和爺爺護著，他也不會擔責。
徹底解決這個瘋子。
可臨近暑假尾聲，周商寰都沒等來合適的機會，反而是包子這邊出了事。
包子已經是十八歲的老狗了，仿佛預感到了自己壽限將至，開始往家外跑，聽爺爺說，它這是打算死外邊，不想讓主人傷心。
有幾次遛狗，包子明明都走得顫顫巍巍的，還要耍聰明，自己解開鏈繩，朝離家很遠的地方走。周商寰便會跟在它身後，直到包子走累了，再打車將狗帶回家。
自那時起，周商寰就給包子的項圈上留了自己的電話和地址，即便真的跑丟了，也能找回來。
他不要包子死在外邊，那是他的狗。
這天，包子趁著爺爺出門遛彎開門的時候，再一次悄悄跑了出去，周商寰發現時，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。
他立刻下樓去追。包子平時會在公園待一會，小小的身影，卻是老態龍鐘的身體，蹲在地上，像是在等那只永遠等不到的阿拉斯加。又像是把自己蹲成短暫的永恒。
周商寰覺得，半個小時的時間，包子應該還在公園裏，可到了公園之後才發現，它不在。
周商寰是在四處找包子的時候遇見裴夏的。
彼時上海已然盛夏，荷花盛開的季節，湖中大片大片的粉白，可惜，是個陰雨天。湖天相接的遠處，是陰沈的蒼色。
“商寰，”裴夏一身淺藍色連衣裙，撥開唇邊的長發，挽在白皙的耳後，朝著他走了過來，“真巧，能在這遇到你。”
湖上的橋面車輛緩行，周商寰沒有遲疑地走過去，“裴夏。”
多日不見，裴夏似乎瘦了些，但是眼睛依舊亮亮的。也依舊很安靜。
“我的小狗跑不見了，我來這找它，你呢？”
裴夏：“我帶的家教就在附近，剛剛結束家教，正準備去坐公交。你的狗丟了，我陪你一起找吧。”
二人沿著馬路，一路往北。這一路上，裴夏的話很少，一直是周商寰在問。譬如家教的小孩乖不乖，坐公車要坐多久，家教時間要多久。
而裴夏在猶豫一番後，終於問出了那句話，“商寰，你想好了嗎？”
已是八月，距離上次兩人談分手已過去一月。周商寰卻始終沒有聯系裴夏。
原因很簡單，他想好了，只是擔心裴夏受到傷害。
“裴夏，我還是不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天空忽然更陰沈了。裴夏的長發和裙子被微風吹起，她停下腳步，側頭看向周商寰，“你想好了。”
“嗯，是的。”周商寰的聲音有些悶。
裴夏笑起來，“那好吧，我也不用總想著這事了。”
女孩的心裏早有預感，可不到最後一刻，總是會給自己希望。她不是不喜歡，但是喜歡也要雙方同意。而她做不來死纏爛打的事，所以只能大方地放手。
周商寰看著眼前微笑的女孩，眸光一頓，“裴夏，你真的很好，值得更好的人去喜歡。”
裴夏說：“我一直認為你最好。”
她認識的周商寰，自信，張揚，奪目，有種全世界都歸他的恣意。這樣的人，遇上了就會讓人主動為他停落目光。
“我不配。”周商寰說。
他一直是個自信的人，絕不會自貶。哪怕他真的錯了，他也覺得是世界錯了，他獨醒。他以為，自己一輩子都會桀驁下去，做自己想做的事，痛快地體驗一把人生。
但是於裴夏，他真的不配。大概這就是過剛易折。他把愛情定的太過絕對，以至於追求的頂級純愛在自己身上折戟，導致他生出糟糕的不配感。
但是任何事都有中間地帶。愛情也不是絕對的。在一起，很好，不在一起，也不是不配。人本就是那樣子的，不會因為談了場無疾而終的戀愛而自我價值貶低。人還是那個人，不過是沒在一起罷了。
裴夏便是如此，所以她不明白世界上最好的周商寰為什麽要說自己不配。
“商寰，你知道嗎，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分手的準備。之所以沒給你打去電話，是因為我不想電話分手，也想當面告訴你，即便做不成男女朋友，我也想跟你做朋友。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。不會不配。”
“裴夏——”見周商寰的眼睛依舊愧疚，裴夏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。
“我問你，你和我分手，是劈腿了嗎？”
“沒有！”他又沒有花心，和別人談戀愛。
“你沒有欺負過我，沒有騙我上床，沒有打我，也沒有背叛。你又不是渣男，哪裏不配？周商寰，我裴夏喜歡的人，不可能差，因為差的人，不值得我去喜歡。你明白嗎？”
周商寰一怔，他沒想到平時柔弱安靜的裴夏居然會有這麽大的能量。他這才意識到女生是多麽勇敢，多麽美好，多麽像照亮宇宙的太陽
“明白了。”周商寰朝裴夏恣意一笑，“我周商寰和裴夏並列天下第一。”
“朋友。”裴夏朝周商寰伸手。
“嗯。”周商寰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“好朋友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，輕松自在，仿佛遠處的天光都亮了許多。
隔著車水馬龍，八月上海的喧囂，周徹站在馬路對面，明明背後是大片盛放的蓮，整個人卻與更遠處的陰沈天色更為符合，仿佛是嵌進昏暗光線裏的雕塑。富有藝術感的冰冷。
額前的碎發被突然吹起的風吹地淩亂，極其出挑的冷眸半掩在晃動的劉海中，少年掏出了手機。
電話忽然響起，裴夏從包裏翻出手機，是個陌生號碼。她遲疑了一下，然後接起。
“裴夏，把手機給我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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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張姨，我和周徹有些事，必須私下解決。你放心，我不會對他怎麽樣的，就是想要解決點事，您幫我看著他點，行麽？”
張姨自然答應了。殊不知，周商寰已經備好了棒球棍，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，就能將周徹揍成殘廢，半死不活。那麽他就是他爸唯一有用的兒子，到時候，周徹不會死，有他爸和爺爺護著，他也不會擔責。
徹底解決這個瘋子。
可臨近暑假尾聲，周商寰都沒等來合適的機會，反而是包子這邊出了事。
包子已經是十八歲的老狗了，仿佛預感到了自己壽限將至，開始往家外跑，聽爺爺說，它這是打算死外邊，不想讓主人傷心。
有幾次遛狗，包子明明都走得顫顫巍巍的，還要耍聰明，自己解開鏈繩，朝離家很遠的地方走。周商寰便會跟在它身後，直到包子走累了，再打車將狗帶回家。
自那時起，周商寰就給包子的項圈上留了自己的電話和地址，即便真的跑丟了，也能找回來。
他不要包子死在外邊，那是他的狗。
這天，包子趁著爺爺出門遛彎開門的時候，再一次悄悄跑了出去，周商寰發現時，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。
他立刻下樓去追。包子平時會在公園待一會，小小的身影，卻是老態龍鐘的身體，蹲在地上，像是在等那只永遠等不到的阿拉斯加。又像是把自己蹲成短暫的永恒。
周商寰覺得，半個小時的時間，包子應該還在公園裏，可到了公園之後才發現，它不在。
周商寰是在四處找包子的時候遇見裴夏的。
彼時上海已然盛夏，荷花盛開的季節，湖中大片大片的粉白，可惜，是個陰雨天。湖天相接的遠處，是陰沈的蒼色。
“商寰，”裴夏一身淺藍色連衣裙，撥開唇邊的長發，挽在白皙的耳後，朝著他走了過來，“真巧，能在這遇到你。”
湖上的橋面車輛緩行，周商寰沒有遲疑地走過去，“裴夏。”
多日不見，裴夏似乎瘦了些，但是眼睛依舊亮亮的。也依舊很安靜。
“我的小狗跑不見了，我來這找它，你呢？”
裴夏：“我帶的家教就在附近，剛剛結束家教，正準備去坐公交。你的狗丟了，我陪你一起找吧。”
二人沿著馬路，一路往北。這一路上，裴夏的話很少，一直是周商寰在問。譬如家教的小孩乖不乖，坐公車要坐多久，家教時間要多久。
而裴夏在猶豫一番後，終於問出了那句話，“商寰，你想好了嗎？”
已是八月，距離上次兩人談分手已過去一月。周商寰卻始終沒有聯系裴夏。
原因很簡單，他想好了，只是擔心裴夏受到傷害。
“裴夏，我還是不能跟你在一起。”
天空忽然更陰沈了。裴夏的長發和裙子被微風吹起，她停下腳步，側頭看向周商寰，“你想好了。”
“嗯，是的。”周商寰的聲音有些悶。
裴夏笑起來，“那好吧，我也不用總想著這事了。”
女孩的心裏早有預感，可不到最後一刻，總是會給自己希望。她不是不喜歡，但是喜歡也要雙方同意。而她做不來死纏爛打的事，所以只能大方地放手。
周商寰看著眼前微笑的女孩，眸光一頓，“裴夏，你真的很好，值得更好的人去喜歡。”
裴夏說：“我一直認為你最好。”
她認識的周商寰，自信，張揚，奪目，有種全世界都歸他的恣意。這樣的人，遇上了就會讓人主動為他停落目光。
“我不配。”周商寰說。
他一直是個自信的人，絕不會自貶。哪怕他真的錯了，他也覺得是世界錯了，他獨醒。他以為，自己一輩子都會桀驁下去，做自己想做的事，痛快地體驗一把人生。
但是於裴夏，他真的不配。大概這就是過剛易折。他把愛情定的太過絕對，以至於追求的頂級純愛在自己身上折戟，導致他生出糟糕的不配感。
但是任何事都有中間地帶。愛情也不是絕對的。在一起，很好，不在一起，也不是不配。人本就是那樣子的，不會因為談了場無疾而終的戀愛而自我價值貶低。人還是那個人，不過是沒在一起罷了。
裴夏便是如此，所以她不明白世界上最好的周商寰為什麽要說自己不配。
“商寰，你知道嗎，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分手的準備。之所以沒給你打去電話，是因為我不想電話分手，也想當面告訴你，即便做不成男女朋友，我也想跟你做朋友。因為你是個很好的人。不會不配。”
“裴夏——”見周商寰的眼睛依舊愧疚，裴夏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。
“我問你，你和我分手，是劈腿了嗎？”
“沒有！”他又沒有花心，和別人談戀愛。
“你沒有欺負過我，沒有騙我上床，沒有打我，也沒有背叛。你又不是渣男，哪裏不配？周商寰，我裴夏喜歡的人，不可能差，因為差的人，不值得我去喜歡。你明白嗎？”
周商寰一怔，他沒想到平時柔弱安靜的裴夏居然會有這麽大的能量。他這才意識到女生是多麽勇敢，多麽美好，多麽像照亮宇宙的太陽
“明白了。”周商寰朝裴夏恣意一笑，“我周商寰和裴夏並列天下第一。”
“朋友。”裴夏朝周商寰伸手。
“嗯。”周商寰不輕不重地握住了她的手，掌心溫熱，“好朋友。”
二人相視一笑，輕松自在，仿佛遠處的天光都亮了許多。
隔著車水馬龍，八月上海的喧囂，周徹站在馬路對面，明明背後是大片盛放的蓮，整個人卻與更遠處的陰沈天色更為符合，仿佛是嵌進昏暗光線裏的雕塑。富有藝術感的冰冷。
額前的碎發被突然吹起的風吹地淩亂，極其出挑的冷眸半掩在晃動的劉海中，少年掏出了手機。
電話忽然響起，裴夏從包裏翻出手機，是個陌生號碼。她遲疑了一下，然後接起。
“裴夏，把手機給我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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